为何中国能在20余年内超越传统燃油车发达国家
2026-09-22
2025年9月25日的早晨,港交所大厅里人潮涌动。一位头发花白、戴着黑框眼镜的六旬老者被推上前,他就是奇瑞汽车的创始人尹同跃。这一天,奇瑞在经历六次IPO失败后,终于成功上市,发行价为30.75港元,首日股价上涨超过11%,市值迅速达到约230亿美元。而更让业界震惊的是,早在一个月之前,奇瑞便实现了500万辆整车的出口,成为首家突破此里程碑的中国汽车制造商。放眼整个行业,2025年中国将全年出口709.8万辆汽车,成功取代日本成为全球汽车出口的领军者。其中,燃油车的出口数量高达448.3万辆,占出口总量的约63%。尽管外界对电动化的热潮已甚嚣尘上,认为“燃油车已死”,但从海关的数据来看,这700万辆车中,燃油车仍占据着超过七成的份额。这意味着,在全球都在争论汽油发动机未来之际,中国依然凭借一辆辆挂着中文标识的燃油车,逐步挤压了德国、日本和韩国的传统车企。这个现象令人惊讶但也说得通,需要追溯到三十年前的一个小平房。
1996年,34岁的尹同跃做出了一项令同事难以理解的决定——辞去在一汽的稳妥职务,回到安徽芜湖。当时他在一汽拥有一份光明的前途,曾负责红旗的生产线,并在一汽大众的捷达车间担任管理职务。但受到芜湖市政府对汽车产业的推动,尹同跃还是选择回到家乡。当他踏入芜湖时,眼前是一片杂乱的景象:约八十名员工和几间漏雨的小平房,周围是一片荒废的土地,后来被称为“小草房”。没有资质、没有设计图、没有设备,甚至连合格的螺丝钉也要千里迢迢从外地购买。1997年3月18日,奇瑞正式挂牌成立。而到1999年12月,第一辆车下线,但由于缺乏轿车的“准生证”,这款车无法上市销售。为了获得这一证书,奇瑞不得不将20%的股份无偿转让给上汽,因此一度被称作“上汽奇瑞”。直到2004年9月,奇瑞才真正获得独立生产的资格,这张纸他们等了整整五年。
转折点发生在2001年10月。一位叙利亚经销商出差到北京,偶然看到了一辆奇瑞“风云”,并迅速决定前往芜湖下订单——仅10辆试水。正是这10辆车,成为中国自主品牌轿车走向国际市场的起点。随后,中东、俄罗斯、拉美、非洲等地逐渐成为中国车的市场,而这些地区往往是外国汽车企业所不屑一顾的“低利润市场”。到2003年,奇瑞已成为中国最大的汽车出口商,此后除了2022年短暂被上汽超越,这个地位几乎没有变动。
尹同跃给人以典型“实业家”的印象,他不擅长做华丽的PPT,也鲜少参与概念炒作。在2025年2月的干部大会上,他直言:“如今的行业竞争不是逆水行舟,而是在瀑布中前行,一旦停下就会被冲得无影无踪。”在5月的一次访谈中,他又直言不讳:“不少国内车企胆子太大,创立不到6年就能推出很多车型,而我们一个平台的开发往往需要6年时间,这让我们感到难以理解。”这番话虽然不够美好,但却值得深思。中国燃油车今日的成功,正是依赖于这种“轴杠”——一步一个脚印,逐渐累积而成的实践与经验。这种极少有热钱驱动的坚持,在今天的汽车市场中显得尤为珍贵。
不可否认的是,中国燃油车的快速崛起恰逢了一个巧妙的时机。这背后,正是发达国家汽车制造商自身打开的窗口。近年来,欧美和日本的汽车企业纷纷转向电动化,奔驰、宝马、大众、丰田、日产等企业相继宣布停止燃油车生产的时间表,甚至削减传统发动机的研发项目。他们将丰富的研发资源和宣传预算倾斜给电动车,这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削弱了自己百年积累的燃油车优势。在这种情况下,他们如同一位中长跑冠军,提前脱下跑鞋,转而去练习游泳。
然而,世界并非所有地方都追随欧美的电动化步伐。在许多市场,如非洲、南美和中亚,消费者对驾驶便利性、易于维修和购买价廉的汽车有着更迫切的需求。在这些电网时断时续、气温常高达四十度的地区,一辆需要充电8小时的电动车显得无比奢侈。根据JATO Dynamics的数据,2025年上半年,中国汽车制造商在南非的市场份额接近16%,而同期,中国燃油车销售近3万辆,电动车仅卖出11辆,这不是笔误。老牌车企主动撤回的市场,恰好成为中国车企发展的机会。而经过二十多年锻炼的燃油车制造工艺,使中国车企能够完美接手这股流量潮流。
事实上,这也揭示了一个残酷的历史错位——在欧洲人的眼中,燃油车是“旧时代的产物”,而中国却将其视为“下一个市场的入场券”。人们往往觉得它在落后,但它却在悄然收获着那些放弃的市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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